“鬼知道,天天人不人鬼不鬼的,在路上叫她她都聽不到。”房東大媽一拍額頭,“瞧我,你還沒看房間吧,正好我這里有鑰匙,先進去看看。”
“那位小姐現(xiàn)在在家?”陸佳音詫異道。
“管她在不在家。”房東大媽從口袋里摸出一大串鑰匙,找出其中一個,打開了房間。
陸佳音遲疑了一會兒,也跟著進去了。
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很濃的檀香味,大媽估計也是**次進來,在看清楚擺在茶幾上的東西后,頓時瞪圓了眼睛。
她應(yīng)該是燒過不少香了,家里還貼著符紙,陸佳音越看越心驚。
房東大媽氣得把香爐直接扔進了垃圾桶,還將墻上的符紙全部撕了下來,一邊做這些動作一邊罵:“這什么東西啊!要死啊!”
如果說一開始陸佳音還有些懷疑,那么現(xiàn)在基本就是確定了。
房東大媽有些心虛的看著她,極力解釋道:“小姐,你聽我說,我這里絕對沒有臟東西,真的!”
陸佳音心慌不已,表面上還很鎮(zhèn)定地說:“我是不敢租了,先走了。”
說完就不顧房東大媽的呼喊就趕緊下樓了。
她不敢停,一路快步走出小區(qū)門口這才停了下來。
陸佳音在附近找了家咖啡廳坐了很久,如果說一開始知道時內(nèi)心里都是恨的話,現(xiàn)在就多了一些悵然,當然,仇還是要報的,她爹媽給她的命,可不是隨意讓別人給作沒的。
她從來都不是一個以德報怨的人,心情好了,以德報怨無所謂,可被人害得丟了性命那就不是怨了,那是天大的仇。
誰要是敢勸她冤冤相報何時了,勸她大度一些,她能搬起最重的石頭朝那人砸過去。
陸佳音用手機查了一下,這附近有家蛋糕店,她結(jié)完賬之后就往蛋糕店方向去。
一般定一個蛋糕需要提前半天或者一天,陸佳音出了雙倍的價格,讓蛋糕店的人今天就做好。
“我能寫張賀卡嗎?等下一起給送過去。”陸佳音問道。
店員笑容甜美,“當然可以,你等一下,我給你賀卡。”
拿著賀卡,陸佳音坐在店里猶豫了很久寫下了一行字——
還記得去年你生日的時候嗎?我送了你一個水果蛋糕,你說很喜歡吃,喜歡嗎?以后我會常常給你驚喜的。
她寫字的時候,習慣在末尾畫上自己的記號,是一個半心,現(xiàn)在也畫上。
付了錢給了地址之后,陸佳音就走出蛋糕店,攔了輛車,卻不知道要去哪里,只能跟司機大叔報了個她曾經(jīng)常去的公園名字。
秋天的天黑得特別早,梁照回到家的時候,天色已經(jīng)暗了下來,發(fā)現(xiàn)陸佳音還沒回來,給她打了個電話,她沒接,他想著這會兒她應(yīng)該還跟媽媽在一起,于是就給梁母打了個電話。
梁母聽到梁照的話,也覺得莫名其妙,“沒啊,她沒跟我在一起啊,我們吃完午飯后就分開了。”
一開始梁照也以為陸佳音應(yīng)該是去逛街了,眼看著都快七點了,她還沒回來,甚至連個電話都沒回,現(xiàn)在天氣不是很好,晚上在外面穿厚厚的外套都會覺得冷,她也沒帶司機,梁照有些擔心,便再次撥通了她的電話。
好在這一次陸佳音很快就接了起來。
正好梁照就聽到機械女聲“你好,歡迎光臨”,他納悶問道:“佳音,你現(xiàn)在在哪里?”
本來還想說一句你怎么還不回來,但又怕陸佳音會誤會他的意思,就沒說出來。
陸佳音戳著方便碗里的關(guān)東煮,悶聲悶氣回道:“在外面,等下就回去。”
因為吹了一會兒冷風,現(xiàn)在感覺有些鼻塞,便不敢再悲傷秋風了,趕忙找了家便利店坐了下來,點了車仔面還有關(guān)東煮,還讓便利店員幫忙沖了杯熱奶茶,整個人都暖和多了。
她是準備吃完了就趕緊叫個車回去的,沒想到梁照就打來電話了。
“我去接你吧,告訴我地址。”梁照自然也聽出她聲音有些不對勁,一邊往車庫走一邊問道。
陸佳音也不跟他矯情,說了公園的名字,告訴他自己就在附近的便利店里,他一過來就能看到。
想著等下梁照會來接自己,陸佳音就放慢了速度。
等梁照找來的時候,陸佳音也給他泡了杯熱奶茶,招呼他坐在自己旁邊,便利店的靠近窗戶邊上有吃東西的地方,坐在高腳凳上,看著人來人往,其實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。
梁照猶豫了一會兒,還是坐在了她旁邊。
“你今天心情不好?”梁照關(guān)心問道。
的確,今天的陸佳音有些反常了,她平常也會出去,但基本上都會回來吃晚飯,今天跑到這么偏的公園來,還坐在這里吃這些東西,一看就是有問題。
今天他的工作都完成了,有心情也有心思跟時間聽她傾訴。
陸佳音搖了搖頭,又點了點頭,“這個問題不好回答,其實那件事已經(jīng)過去一段時間了,就算再怎么難過,也不至于悲痛欲絕了。”
她已經(jīng)接受了自己的身體已經(jīng)化成灰的事實,也慢慢代入了現(xiàn)在的身份,其實一開始也知道應(yīng)該是有什么人要害她,可當她真正知道是誰之后,這心里吧,特別特別郁卒。
她本來可以不死的,話說回來,就算她跟霍知原有什么,那個人也沒立場跟資格要報復(fù)她啊,更何況她跟霍知原根本就沒那方面的關(guān)系,充其量也就是霍知原單方面對她有那種感情而已。
要說不怨霍知原,那是不可能的,只是她心里也清楚,霍知原也不知情,越想就越容易鉆進死胡同里走不出來。
如果是曾經(jīng)得罪過的人要害她,說不定她還比較能接受一些。
她跟那個人無冤無仇,自問對她也算不錯了,怎么會這樣呢。
梁照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,很快地又放下了,轉(zhuǎn)過頭面視前方若無其事的說道:“我只問你一個問題,你現(xiàn)在能改變你說的那件事嗎?”
還真是上位者,簡直一針見血。
陸佳音耷拉著腦袋,“不能。”
“讓你難過的人,你有能力讓他們比你更難過嗎?”梁照又問道。
“這不止一個問題了。”
“咳咳,回答就是了。”
陸佳音想了想,放在桌子上的手漸漸握成拳,恩了一聲,“可以。”
她能讓那個人比她這些天更難過。
“那就讓他們難過吧。”梁照的語氣可謂是輕描淡寫,就跟討論天氣一樣。
“誒?”陸佳音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“既然無法改變事情的發(fā)生,那么就讓那些讓你難過的人比你更難過,然后就放下這件事。這是我的建議。”
梁照其實很想問那件讓她難過的事是什么,不過轉(zhuǎn)念一想,他現(xiàn)在跟陸佳音嚴格來說,關(guān)系還不算親密,這件事情她如果想說的話,剛才就說了,她不想說,他就算追問也不會得到真實的答案,只好作罷。
陸佳音其實也是這么想的,等收拾完那個人,她跟霍知原包括趙臻她們都不會再有聯(lián)系了。
不是不想念他們,也不是殘忍,只是看到他們,就會想起這樁事,就總會想到自己其實是另外一個人,然后陷入糾結(jié)中,這種生活狀態(tài)她其實非常反感。
“沒想到你報復(fù)心這么重。”陸佳音吸了一口奶茶,瞥了梁照一眼。
“報復(fù)心重一點總比沒有原則沒有底線好。”梁照權(quán)當陸佳音是在夸獎他了。
“恩?怎么說?”
其實跟梁照接觸久了,就還挺喜歡跟他聊天的。
梁照也學(xué)著她的樣子喝了一口奶茶,發(fā)現(xiàn)沒有自己之前喝的香醇濃厚,眉目間有些嫌棄,將奶茶杯推到一邊,慢慢地說:“我見過一些沒有原則的所謂的好人,因為他們的沒有底線,所以別人對他們的要求很高,打個最簡單的比方,人其實都是很貪婪的動物,當他們感受過一次沒有底線的好之后,他們就會要求第二次第三次,并且他們心中并無絲毫感謝之意。我報復(fù)心重一點這不是什么壞事,至少不會有人要求我去體諒那些我根本不想原諒的人。因為他們不敢。”
陸佳音若有所思的點頭。
她一直都不是所謂的好人,說句很殘酷的話,今天害死她的人是霍知原,她都不會原諒,更何況是個無關(guān)緊要的人了。
“還有……”梁照看著她的側(cè)臉,又收回視線,假裝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:“如果誰讓你難過了,其實可以告訴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話題轉(zhuǎn)得太快,一下沒聽明白的陸佳音也懵逼了。
“你做不來的事,我可以為你做。”
梁照說得夠委婉了,在他的印象中,陸佳音別說會欺負人了,好像都很少跟別人吵架,讓她報復(fù)回去,她肯定做不到,但沒有關(guān)系了,他現(xiàn)在是她的丈夫,如果有人讓她不開心了,他有義務(wù)去修理這些人,他也沒什么心理負擔。
坦白說,聽到這話陸佳音還是有些小小的感動。
梁照這樣身份的人說這種話是很平常的,可從來都沒人跟她說,你做不來的事,我可以為你做,所以,冷不丁聽到這話,內(nèi)心還沒設(shè)置屏障,感動撲面而來,擋都擋不住。
“知道了。”陸佳音低頭回道。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便上車準備回家了,坐在副駕駛座上,陸佳音看著梁照就想到梁母說的那些事,一時之間有些忍俊不禁。
“笑什么?”梁照覺得陸佳音突然笑起來挺莫名其妙的。
陸佳音想到梁照一系列的糗事,不過這會兒自然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的,便問道:“媽媽說你很喜歡狗,我一開始還以為你不喜歡肉包呢。”
梁照臉色有一瞬間的不自然,天棚簾“我從沒說過我不喜歡它。”
“一開始朋友讓我養(yǎng)肉包的時候,我其實是不愿意的,因為我不覺得我有能力照顧好它一輩子,后來看小家伙實在可愛,就抱回來了。”
“它是挺可愛的。”梁照頓了頓,又說:“我以為我不會再養(yǎng)狗了。”
“養(yǎng)它的人是我。”必須要重點申明肉包的監(jiān)護權(quán),這個是不能退讓的。
梁照瞥了她一眼,“你的就是我的。”
似乎覺得自己的話有些直男癌了,他又趕忙補充道:“我的也是你的。”
陸佳音覺得自己跟梁照爭論這個問題,最后肯定會被他在口頭上占便宜,只能不說話,但不代表默認肉包的監(jiān)護人中有他。
“對了,蜜月的事你想好了嗎?”
見陸佳音不說話,梁照也開始找話題聊了。
陸佳音搖了搖頭,“我有選擇困難癥。”這個理由她早就想好了。
“那我來安排吧,你要是沒意見的話。”
“當然。”陸佳音想了想又說:“西藏我不去,天棚簾我有高原反應(yīng),然后太炎熱跟太冷的地方也不想去,反正你看著辦吧。”
她還沒嗝屁的時候,也曾經(jīng)想去西藏去洗滌一下心靈,結(jié)果還沒站穩(wěn)呢,就有高原反應(yīng),趕忙就溜了。
“好。”
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,現(xiàn)在他們已經(jīng)能夠很隨意的聊天了,都不用在心里斟字酌句,這是很好的狀態(tài)。
梁照現(xiàn)在覺得陸佳音已經(jīng)快近乎完美了,以前如果還覺得她性格太靦腆話也不多,她現(xiàn)在這樣剛剛好,兩人能一起聊天,不會尷尬,大多數(shù)時候也不會詞窮,她還長得美,又是門當戶對天棚簾的妻子,簡直了。
當然,只是近乎完美,這就代表著還是有不完美的地方的,比如,睡姿有問題。
陸佳音這一天也累了,逛街是很費體力的事,而且她還經(jīng)歷了那樣的事,實在是心力交瘁,靠著車座沒一會兒就睡著了。
等車開到車庫的時候,梁照發(fā)現(xiàn)陸佳音還沒有醒過來的意思,這就有些糾結(jié)了。
要是把她叫醒,感覺擾人清夢挺殘酷的。
不如……他抱她回屋吧?
這個想法一出,就很難按捺下去了,梁照動作盡量輕的下車了,跑到另外一邊,打開車門,輕手輕腳的抱著她下來,以公主抱的形式。
在他關(guān)上車門鎖上車的時候,沒有注意到懷中的人的睫毛顫了顫。
陸佳音現(xiàn)在想暈過去的心都有了,就在梁照湊近她并且已經(jīng)抱上她的時候,她就醒過來了,很想吐槽電視劇里的情節(jié)啊,她算是睡得很熟的人,但如果有人這樣大動作的要抱她,還是公主抱,她一準會醒來,可她很糾結(jié)啊,睜開眼睛的話,跟梁照對視,那場景想想尷尬癌就忍不住要發(fā)作了,權(quán)衡一番之后,她決定裝睡,她想,說不定電視劇里的那些女主角也是裝睡的。
梁照覺得抱著陸佳音一點都不吃力,她一點都不重,一進別墅,毫無例外的看到了杰克那不可置信的表情,梁照很快就繞過他要上樓,如果他沒聽錯,好像聽到了閃光燈咔嚓一響的聲音,杰克這廝居然拍照了。
一路回天棚簾到臥室,梁照動作盡量輕柔的將她放在床上,又幫她脫了鞋子,最后站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。
雖然不知道她為什么心情不好,不過……
他彎下腰,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地親了一下,低聲道:“做個美夢吧。”
一切都會好起來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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